你好哇,2019

作者 信马归风
2019.01.01 12:00 字数 1577 阅读 254评论 1

摄于武功山

挣扎的思绪

王小波说生活就是一个受锤的过程。比起受锤本身,更让人痛苦的在于,睁开眼我躺在流水线上,不远处机械挥动的锤子稀松平常,锈迹斑斑,却坚实巨大。身旁的人们安静平和,双目紧闭,偶尔颤抖着挣扎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接受可命运的安排,默然沿着传送带驶向欲望的终点。

我曾期待命运为自己受锤的时刻安排一场精致,隆重的受锤礼。在典礼上亲朋好友欢聚一堂,或悲伤的诉说依依不舍,或开心的相互拥吻。我站在礼堂的最高处双眼紧闭,回忆感受理想给我的全部荣光。槌起槌落,我告别了生命的一个阶段,踏上了新的阶梯。

然而没有人在乎我是否受锤,没有人在乎捶我的锤子是否别致、精美。没有人为我配备一个经验丰富的“锤子手”。更大可能,我就要躺在这粗糙的流水线上告别我青年时代全部美好。

我的肉身被绑在流水线上,看着不远处挥舞着的大锤写下这些文字。思绪早已飘离了污秽血腥的传送带,这是我为数不多的自由之一。

失语

曾经,我的肉体每天都在拼合语句、摘选辞藻,拼命咆哮嘶吼着,但却很少为其他的灵魂所消费,最终又漫无目的飘回我的身体,在心底深处的情感池中越攒越多。我索性不再用灵魂的喉咙发声。于是我开始逐渐丧失话语权与情感的表达渠道 。再后来我惊讶的发现我已经失语了。

去年十月我封闭了所有能展露情感的互联网平台,同时我也封闭了自己关于情感的记忆。但记忆的小盒子现在却蠢蠢欲动,挣扎着,期望放出声音,我开始担忧下一次情感该会以何种方式爆裂着喷涌而出。我隐隐不安,但却不知所措。

我们的情绪是如此简单,可以被各种规则所挟持,所利用,我们喜恶是如此接近,被机械所猜测,所满足。但我们本身却又如此复杂,我们从未被任何人完整理解过。现代社会下的巨大压力下,人与人之间愈发的冷漠疏离,人心成为一个个难以企及的孤岛。于是我们只能在现代科技中寻找着慰藉。我开始怀疑我们是否真的能够驾驭住这些本用于增强人们沟通的科技发明。

我跳出当前时代,开始寻找在那些已经被人类所驯服的情感交流方式。我试图在电影,文学,音乐,哲学中寻找答案,收获颇丰,却又并不满足。

改变

24岁,人生的第二个本命年。我独自在夜色中守望,期待被爱,期待被理解。24年的人生岁月中,我从未如此恐惧衰老。担忧我自己一觉醒来已是垂垂暮年。焦虑中,我丧失了对我曾经挚爱的诸多东西的兴趣。但却收获了被时间所筛选的更精致的美好事物。

我的味觉更加包容,除了甜的味道,我也开始能够接受茶叶与咖啡。曾经无比憎恨的芹菜,豆角也成为我盘中常菜。

我对电影的喜好的也随之改变,我开始欣赏贾樟柯的电影中的粗粝与真实,尽管我曾对其粗糙的画质之嗤之以鼻。是枝裕和平和温润的电影故事,也能让我共情到痛哭流涕。

不太清楚,但这似乎是成长吧。

平凡

小时候有人问我们,想做一个怎样的人,我们可以毫不犹豫的报出答案,但此是我竟不知怎样回答。让一个平凡的人回答这个问题会产生太多顾虑。24岁我依然痛苦的与平凡所抗争。本命年被赋予特殊的含义,于是我试图回忆12岁,却一无所获,才明白这是现实的残酷。

我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幻想在被时间逐一扎破,看似微不足道的幻想却是我内心最珍贵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罗曼罗兰口中的英雄主义,美好幻想的全部破裂就意味着死亡。有的人死在18岁,肉身依然汲取养分机械的运动着,有的人死在30岁,而肉身深陷世俗泥沼,遵循基因的本能奋力挣扎。我距离死亡还有多远?

旅途

尽管深处焦虑,但我也在时刻提醒,现在可能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我还在从一座围城走向另一座座围城的路上,微风拂面,四周风景秀丽。

24岁我可以成为我想成为的任何人,希望自己不会因为金钱而活的卑微可怜,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保持独立思考,以伟大真诚去面对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学会爱别人,爱亲人,爱同僚,认真回应每一次问候,回应每一份期待。

今年是我人生中看书最多的一年,看电影最多的一年,练琴时间最长的一年,背单词最多的一年,思考最长时间的一年。我无法在游戏中获得乐趣,但我的执行力也变得惊人的高,瘦身,练琴,英文,读书。我在成为更好的自己的路上。

思绪又飞回我被绑在流水线上的肉身,大锤依然在吱吱作响。我依然不确定是否能逃过这命运大锤的重击。但我只能不断重复枯燥的练习,夺得更丰富的可能性,建造属于我心中“诗的长安城”。寻找由自律中衍生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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